再一次触到梅影的手臂,还是那样彻骨的冰凉,我褪下外衣给她披上,我在给她整理衣领和头发时梅影突然扑进我的怀里,她的手臂又一次抓住了我,更加有力,热情又在猛然高涨,我看见她裸露的手臂像雪一样白。
说不出的迫切化开在我们中间,我们像是两块放在一起的冰突然遇上了火,时间迅速地将我们溶化。
我在那一曲《秋日丝语》中进入了梅影温热的身体,她并不十分狂热却也用她特有的温情将我包围,在她体内奔冲突围时我有想即刻去死的愿望,我却快乐地活着,因为她而快乐,她却以一种我所未见的平和接纳我,她放在我身上的手很轻很凉。
你不知道我是谁,对吗?梅影问我。
我点头。
音乐还在响,这会听来也有些凄凉了。
我给你说一些事吧,梅影说,她的声音幽幽的,像飘忽不定的云,我点头。
在我六岁的时候原也很顽皮,每天放学后老想不回家,那时学校的周围全是麦田,那个冬天很冷,有一天放学我突发奇想,想不回去自己烧火取暖,然后拿着提前准备好的一盒火柴,一个人跑到一个大墙根下,东找西找找来很小的一堆干草,正想点燃它,这时过来了一个穿灰色夹克的青年,他很凶地喝斥我,问我怎么不回家。我和他隔着一条没有水的沟面对面站着,我满心的恐惧,我仰视他的高大健壮,只是怕,我不停地打颤。他骂过了说他想吸烟,并拿出烟来说过来给我点烟。他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语气让我脑际一片空白。我小心翼翼地把一盒火柴递上去,他说过来给我点上。我打着抖一遍遍划火柴,天很冷有风,带着针一样吹过,我的手和脚都冻僵了,却依旧划不着火柴,他不耐烦了,说给我,他伸手的刹那间,突然解开了他的裤子,我看见他很丑陋的站在冷风中惊呆了,他凝视着我的表情,并未说话,不停地用手弄自己的那个东西,他朝前走了一步,站在沟内,我在沟上看他,我们一般高。
别说了,梅影。我打断她。
不,你让我说,我憋了很久了,你让我说完。梅影很激动,我看见她很厉害的喘气。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再没有向前,他并没有侵犯我,只是他当着我的面前弄了很久,然后当着我的面解手,我都看见了。
梅影不再说下去了,我的心剧烈地疼痛,她像一支受伤的小鸟,翅膀带着受伤的痕迹,我能给她什么?!
给我一只烟吧,我递过去,我要给她点上,她却执意要自己点,火光划亮的间隙我看见梅影脸色惨白,她并不会吸烟,我感觉出来了,也许她的狂乱没有办法化解,看到她猛吸时那一圈烟头的光亮瞬间变亮又迅速暗淡,我心情复杂到极点。
我揽她过来靠着我,我的手触到她的脸时她一脸的泪。
她说,我想走到阳光下,我喜欢那些有太阳的天,我第一次听她说这话是在QQ里,今天她又说了。
我保证每一天都是晴的,我也第二次承诺,可我拿什么保证,就凭我刚才的举动吗?
梅影一直流泪,也许她大放悲声更好些,她却只是默默地流泪,像雨一样,这些泪全落进我心里,每一滴都砸得我疼痛难挡。
看着她这样的流泪我却不知如何是好,我说别哭了,我知道你,我保证让你以后的每一天都晴空万里,睡一会,休息吧,对自己好些,否则,我会心疼的,明早你多睡一会儿,然后我给你煮牛奶煎鸡蛋,让你吃得饱饱的去上班,你先走,要不……我不知道怎样说下去了,因为梅影在看我,虽然是在黑暗里,我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目光锋利如刀将我切割。
一夜无梦,天亮了,我睁开眼想起梅影,心又抽搐了一下,可是,梅影呢?她不见了。
是梦吗?我悚然一惊,我到处找证物想证明不是梦,我看见了梅影吸过的烟头,看见了枕上她的一根长发……
发生什么了,怎么回事,她怎么就无声无息的走了,几时走的,可恨我竟全然不知。
梅影——
我的心在呼喊。
我穿好衣服迅速下楼。
昨夜的城市刚下过雨,走在街上凉飕飕的,路上有积水不时被飞驰的车辆溅起水花,又一个平常而忙乱的早晨,早市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我毫无目标地往前走,又不时回望。
突然我在31路车站看见了梅影熟悉的身影,我疾跑过去,她木然地看着我,无视我的存在。
嘭!一声巨响。我惊愕地回头。看见街上的人们都惊惶失措地问怎么了。有人说是电爆了。
人们慌乱的表情给早晨画上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我看见那个梅影始终没有回头,31路车来了,她上了车,31路车走远了。
我打梅影的手机,传来那个好听女性的声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再没有在网上见过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