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随笔]与文化有关的乱弹(二)
发布于 2007-08-01 09:43
与文化有关的乱弹(二)
甑 文 杨秀珍
到罗马帝国兴盛和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精神的盛宴结束了,代之以物质的盛宴。罗马帝国的扩张使大量财富涌入,掠夺得来的财富既无法产生深邃思想,也无法刺激实用技术的发明,然而财富毕竟是财富,它引发了文明相对落后的国家和游牧民族的觊觎:日尔曼人、伊朗人、维京人甚至遥远的蒙古人,无数次的入侵使西方的古典文明停滞、倒退、直到永久湮没。而历史是强此的公平:在这样一片废墟上,经过文艺复兴和资产阶级思想启蒙,产生了新的观念、新的文化。到了近代,这种新的文化就远远胜过其它地区的停滞不前的文化,其巨大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今天。和由需要而自发产生的古典文明相比较,它似乎具备了某种主动性,能够自觉地检查、反省、改进和协调。
再来说我国,制式武器和官道为秦的开疆扩土创造了物质条件,阿房宫和秦始皇陵在现代人的心里又是如此神秘,而崇尚法治、对文化的小心提防却使“现存者而言,秦之文章,李斯一人而已”(鲁迅《汉文学史纲要》)的秦只存在了十多年,匆匆忙忙地筑好两千多年的基础,流星般在历史的天空中一闪而没。到汉朝,最时尚、最繁盛的是辞赋,看,从高屋建瓴的恢弘转向骈中俪六的华丽。整个文化由天马行空的创新转向规规矩矩的收集、整理。(这样的情况在以后的时代、不同的国家、不止一次地发生。)政府的“罢黜百家”使其它的学派或逐渐式微、或步入歧途。自汉以后,又是360余年的动荡不安。西汉传入中国的佛教趁这时繁荣起来,成为中国古代唯一真正汲取并加以创新的外来文化。魏晋时期,文化的创新不似战国那般轰轰烈烈,但是文化人的个性则得到充分的张扬,如果中国曾有过贵族的话,无疑是出现在这个时代:采菊东篱的陶渊明,乘兴而行的王子犹,乃至孙子荆的墓前驴鸣,还有打铁的嵇康,善饮的阮籍……这大概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群让人景仰又忍不住喜爱的文化人了。然而思想长期束缚之后又突然解放,加上社会动荡、政治黑暗,使这个群体又陷入迷茫,于是老庄盛行、崇尚谈玄,喝酒的喝酒、吃药的吃药。结果是文化人可爱而文化的发展总体来说偏于消极——可能还有点儿做作。魏晋的书法、建安的文学、南北朝的诗歌,都是这个时代留下的出类拔萃的遗产。
隋唐和秦汉的更替一样——一个匆匆忙忙地打好基础,转瞬把历史交给另一个,文化进一步趋于精致、实用。盛唐时期,全球几乎一半的科技成果和科学家都集中在中国,而这个时期的诗人,更是以其生花妙笔铸就了一座座丰碑。之后是宋朝,经济上的远航,贸易、军事上的澶渊之盟;偏安一隅的侥幸与烦躁,周边少数民族的龙盘虎踞,酿造出西昆的诗、婉约的词,还有文化大家朱熹,他把佛教和道教的成份融入儒学,丰富了儒学。凭借这套思想体系,自元朝以后,明、清又成功地维系数百年的统治——数百年里文化由开放、外向和进取转为封闭、内向和被自信掩盖着的愚昧。这不能怪孔夫子——一种思想体系被生搬硬套了两千年,再强大的生命力也会逐渐地变形、萎谢、直至凋零。在明清两朝,中国依旧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之一,而文化的发展却落在欧洲的后面,这让我们想起了什么?古罗马。和古罗马一样,明、清骄奢之风日盛,进取之心却变得迟钝了,色情小说、艳词和春宫画日渐流行,唐寅、仇英都是个高手。假充正经的做派,不合时宜的民族优越感,对过去辉煌的一味眷恋,还有盲目的排外与自我封闭都阻碍了文化的继续发展,但是,中西文化就要交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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