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与陈告别时,只说了一句“那我只能做我自己”而让陈怔了许久的话。这个“做我自己”显然含有丰富的潜台词:一方面秋表示要努力一番,使自己虽成定局的生活尽可能变得好一点,这既是为自己,也是为陈,让他少为自己担心和难过;另一方面,她觉得陈为自己离家,她有负于陈,有一种负罪感,所以即使再大的磨难也要自己去承受,这样做似乎也是在“赎罪”。
秋真想“走出去”,寻找一片有奔头、有活头的自由生活天地。和“过了今天便不担心明天”的良子生活在一起,使“她常有无依的空虚”,日复一日,吃饭睡觉,伺候良子,单调重复,枯燥乏味的琐屑日子,那只有“陈旧的柜台,掉了色的店门”,一派陈旧,死气沉沉,使人憋闷的家庭环境在钝化秋对生活的兴趣和心劲,在消磨她积极健康的人生意志和激情,她多想走出去,寻找外面精彩的世界,别样的生活。然而在得过且过、因循守旧、鼠目寸光、萎靡不振的良子面前,秋的“不安分”的心理,遭到了必然的反感和极力反对,也遭到良子父母的不满,在他们看来“家里不缺吃少穿的,良子也没什么坏心眼,有什么不能安心的。”
秋的挣扎,是那样软弱无力,潮涨潮落,又复归平静。对已为人妻的秋来说,生孩子,做母亲,让自己鲜活的血脉和生命在儿女身上得到延续,为儿女奉献博大的母爱,这一切非但不是美好的憧憬,而是使她感到可怕和痛苦的噩梦。是跟良子一起生活的痛苦,使她产生了对良子的厌恶,于是她便不愿为良子家再生一个让她感到厌恶的“小良子”――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最终再变成一个良子的翻版。因此,“有了身孕的她似乎更沉默了”,心事重重,丢三落四,甚至木呆呆的,竟引起了老人的不满,“转而说与良子时,良子便使出浑身解数挫磨秋。少言寡语的良子有他自己的阴冷,每天夜里都能让秋有游历地狱的痛苦。”
如果不发生意外,生活将会按原来的模式演绎下去,由于一次偶然(其实也是必然),生活便改变了旧的轨迹。“两位老人一心扑在生意上”,繁忙的家务留给秋一人扛着。洗了一天衣服腰酸背疼的秋,在给良子捶腿时,忍不住打起了盹,竟被良子一脚踢下床去,以至失血流产。尽管良子母亲在抢天呼地的数落秋,秋却感到如释重负遂心如愿,在她看来这也许是一种“报应”。